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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叹了口气道,“阿绾,我又不是小孩子,不必照料得如此精细。”阿绾假装未闻,又回去取了一件羊绒的斗篷搭在我身上,说道“陈国十年下一次雪,奴不过一两日不在,就有这么凑巧,都赶在了一起,公主身边无人贴心照拂,如此轻易的染了风寒,也不知是该问谁的罪。”我俯身握了一捧雪在手里头,笑意盈盈道:“自阿绾照顾我时便形影不离,而十年一次的雪,恰逢落在了你不在那几日,这怎能问罪呢,应该是上苍给你我的假,是好事,如今你看,我不是身体强健吗?”
阿绾哼了哼,道:“歪理。”
我同阿绾讲,此处睡个午觉也挺暖和,只是昼夜间温差大了些,午间体感是很舒适的,阿绾并不建议我这样做,最后也拗不过我,去殿内给我抱了几层毯子,将我足足裹了里三层外三层,我挣扎着伸了只手努力晃晃,有点喘不过气来道:“阿绾,如此,是否太厚了些。”阿绾正努力的给我把被角压实,皱着眉头,手上没停下,“不厚,这样公主才不会将毯子踢得到处都是。”我羞愧的将头埋进毯子里,啊这,披香殿这么多人,我脸没了……
只觉日光朦朦胧胧,时而刺眼时而温和,见的最多的,便是那个人,如墨的发,清冷的眉眼,水蓝的衣裳如同一腔春水,在心中波澜荡漾,
“你倒是睡得很好。”
“谁?”我被惊醒后心跳的飞快,似是快要到嗓子眼,头也晕,只看能模糊看到银线织就的玄色衣袍。
“有人给你递来了帖子,你没看?”魏治将帖子掷到我脸上,阴晴不定,莫名其妙。我本就有些不满被这样的方式惊醒,因才醒又迷迷糊糊的,一时间也忘了该对眼前这个人的惧怕与心悸,只是一昧觉得心烦,并未有好脸色,“你叫我看我边看,我不看又如何呢?”
魏治站着,素日身量就比她高了许多,妫乐躺在榻上压迫感愈发强烈,让人难安,随即一个翻身下榻,利落站稳,道:“我的东西,也轮不到王叔亲自来提醒。”魏治瞧着她,总是有几分讥讽的味道的在里头,“若你是沉溺在王宫的醉生梦死中,死的时候倒也不用我给你收尸。”他每次来,都没好事,有时候看那些武侠的戏本,总觉得自己若是有那样好的武功,第一个要杀的恶人就是魏治,要将他砍成几块,方解心头之恨。
魏治看她瞪的圆圆的眼睛,气鼓鼓的脸颊,挑了挑眉毛,不以为意,只走时补了一句:“好自为之。”
妫乐气的踢了几脚积雪,踢完之后又觉得沉不住气,暗暗骂了几句,从鼻腔里蹦了一个哼字,才拾起那本请帖,帖子上大意是邀她晚间去宫宴小聚,一道邀的还有宫中妃嫔女眷,在文末仅单单落款一个如字,上元节都过去了好几日,国宴是大宴非去不可,这个宴席无非是上元节后宫中自办的一个宫宴,较之国宴人数更少,参会者多为宫内妃嫔女眷,直系血脉亲眷,她早年的时候去,那是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回宫时参加的那个宴会,捡了掉在地上的糕饼,全场寂然无声。
她怎么不记得,时隔多年,那种窘迫仿若昨日。而后几年,对她阿谀奉承之人如过江之鲫,虚与委蛇,她不愿意去,但最后,是父王下的旨,命她前去。她觉得她真是顶顶的不喜如妃,仗着父王的喜爱,恃宠而骄,日日凌在众人之上,这般作态真是让人厌烦。
其实妫乐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,梳妆的时候一会挑一朵水粉的绢花,一会又挑朵月白,完了簪上去又觉得不满意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说道:“阿绾,上次王兄赠的礼物你收去哪儿了?我要戴那个,那个显得我更超凡脱俗些,想来,王兄也会喜欢。”阿绾笑道,“知晓了,知晓了,公主最宝贝那朵优昙花,奴拿百宝箱锁着呢。”妫乐见阿绾一本正经取笑她,扭着头不让阿绾挽发了,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闹别扭,阿绾又问道:“那上次易王送来五色粉水晶玉串公主可要配在一起穿戴,粉水晶珍贵,难得是那样规整的一串,五光十色衬得人光彩熠熠,如同神妃仙子一般。”妫乐想都未想:“那样俗气的东西,怎能与优昙的清冷相配,阿绾若喜欢,不如赠你,权当我日后随的礼了。”
阿绾没想到被到将一军,只好作罢,专心摆弄起发饰来,金色垂耳流苏夹着细碎的步摇声,一行一动间,仿佛将人的心思都引了过去,阿绾叹道:“公主皎皎如月,谪仙临世恐能相比。”妫乐沾了点口脂,难得如此盛装,只见镜中美人娇俏,她微微一笑,镜中美人亦回以一笑,动人心魄。
“往来几年,你夸我竟没有今日多。”阿绾正准备解释几句,就听到妫乐自顾自的在那说道,“难道我平日就不够美丽动人了?”阿绾汗颜,看了看时辰,催促道:“要开宴了,公主去晚了,只怕王上会有所不喜。”
“嗯,那便走吧。”
我少有在上元节出席,大半都是一个人关起门来过,打打牌喝喝酒也算过了,也无人叨扰,很是清净。宴席设在太液池上的蓬莱,水雾缭绕,声乐飘渺,分不清是云上还是水间,我转过去对阿绾道:“看不出来,父王还挺有雅兴。”阿绾让我慎言,难道夸也不让人夸了,真是麻烦。
“咦?她怎么来了?”
曲良媛与姝如妃都是等月大的月份,如今临近生产了却来如此嘈杂的地方,随即又想到父王的旨意,如此就想得通了。“良媛安好。”妫乐上前微微伏礼,曲良媛满止住她,言道:“公主不必如此,我不过庶人出身,实在是当不起公主之礼。”曲良媛是宫人出身,虽是得封良媛,在东宫中也是人微言轻,妫乐的身份对她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。
“无妨的,即是东宫的人,也算是我半个亲人,你看,我们也是一家人,不碍事。”曲良媛有些受宠若惊,激动的握住妫乐的手,说什么也要结伴同行。
“隔老远就听见什么一家人的,我瞧瞧,是谁在此大言不惭呢?”颜回披着大雀绒缀满领间的斗篷,更衬得人肌肤如雪,明艳动人,妫乐又惊又喜,道“你竟然吓我,差点以为父王一行人到了,吓死我了,看我怎么冰你。”说罢要将手揣到颜回衣袖里,连带着一旁的曲良媛都吓了一跳,大抵是没想到我们疯的这么不知礼数,宫人们劝的劝,拦的拦,乱哄哄闹做一团。缓过神来,我问道:“为何都是你们孤身前来,怎么不见王兄他们?”
颜回捂嘴轻笑,给了我一个眼神,努了努嘴,“喏。”
“什么?”我扫了眼四周,并未有何异常。
一连几日的风雪,冻得人更懒,好容易不再咳嗽,午间用完饭正准备挪个小软榻到院中晒晒太阳,冬日里的暖阳是难得的一丝惬意。我正叫阿绾给我把手炉撤下去,有了阳光,手也不会变得冰凉,阿绾非不同意,说是病才放好就如此懈怠,若再次复发只会更严重,我与她果真不能讲道理,说了半天,这个手炉依旧没有要撤下去的意思。
我叹了口气道,“阿绾,我又不是小孩子,不必照料得如此精细。”阿绾假装未闻,又回去取了一件羊绒的斗篷搭在我身上,说道“陈国十年下一次雪,奴不过一两日不在,就有这么凑巧,都赶在了一起,公主身边无人贴心照拂,如此轻易的染了风寒,也不知是该问谁的罪。”我俯身握了一捧雪在手里头,笑意盈盈道:“自阿绾照顾我时便形影不离,而十年一次的雪,恰逢落在了你不在那几日,这怎能问罪呢,应该是上苍给你我的假,是好事,如今你看,我不是身体强健吗?”
阿绾哼了哼,道:“歪理。”
我同阿绾讲,此处睡个午觉也挺暖和,只是昼夜间温差大了些,午间体感是很舒适的,阿绾并不建议我这样做,最后也拗不过我,去殿内给我抱了几层毯子,将我足足裹了里三层外三层,我挣扎着伸了只手努力晃晃,有点喘不过气来道:“阿绾,如此,是否太厚了些。”阿绾正努力的给我把被角压实,皱着眉头,手上没停下,“不厚,这样公主才不会将毯子踢得到处都是。”我羞愧的将头埋进毯子里,啊这,披香殿这么多人,我脸没了……
只觉日光朦朦胧胧,时而刺眼时而温和,见的最多的,便是那个人,如墨的发,清冷的眉眼,水蓝的衣裳如同一腔春水,在心中波澜荡漾,
“你倒是睡得很好。”
“谁?”我被惊醒后心跳的飞快,似是快要到嗓子眼,头也晕,只看能模糊看到银线织就的玄色衣袍。
“有人给你递来了帖子,你没看?”魏治将帖子掷到我脸上,阴晴不定,莫名其妙。我本就有些不满被这样的方式惊醒,因才醒又迷迷糊糊的,一时间也忘了该对眼前这个人的惧怕与心悸,只是一昧觉得心烦,并未有好脸色,“你叫我看我边看,我不看又如何呢?”
魏治站着,素日身量就比她高了许多,妫乐躺在榻上压迫感愈发强烈,让人难安,随即一个翻身下榻,利落站稳,道:“我的东西,也轮不到王叔亲自来提醒。”魏治瞧着她,总是有几分讥讽的味道的在里头,“若你是沉溺在王宫的醉生梦死中,死的时候倒也不用我给你收尸。”他每次来,都没好事,有时候看那些武侠的戏本,总觉得自己若是有那样好的武功,第一个要杀的恶人就是魏治,要将他砍成几块,方解心头之恨。
魏治看她瞪的圆圆的眼睛,气鼓鼓的脸颊,挑了挑眉毛,不以为意,只走时补了一句:“好自为之。”
妫乐气的踢了几脚积雪,踢完之后又觉得沉不住气,暗暗骂了几句,从鼻腔里蹦了一个哼字,才拾起那本请帖,帖子上大意是邀她晚间去宫宴小聚,一道邀的还有宫中妃嫔女眷,在文末仅单单落款一个如字,上元节都过去了好几日,国宴是大宴非去不可,这个宴席无非是上元节后宫中自办的一个宫宴,较之国宴人数更少,参会者多为宫内妃嫔女眷,直系血脉亲眷,她早年的时候去,那是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回宫时参加的那个宴会,捡了掉在地上的糕饼,全场寂然无声。
她怎么不记得,时隔多年,那种窘迫仿若昨日。而后几年,对她阿谀奉承之人如过江之鲫,虚与委蛇,她不愿意去,但最后,是父王下的旨,命她前去。她觉得她真是顶顶的不喜如妃,仗着父王的喜爱,恃宠而骄,日日凌在众人之上,这般作态真是让人厌烦。
其实妫乐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,梳妆的时候一会挑一朵水粉的绢花,一会又挑朵月白,完了簪上去又觉得不满意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说道:“阿绾,上次王兄赠的礼物你收去哪儿了?我要戴那个,那个显得我更超凡脱俗些,想来,王兄也会喜欢。”阿绾笑道,“知晓了,知晓了,公主最宝贝那朵优昙花,奴拿百宝箱锁着呢。”妫乐见阿绾一本正经取笑她,扭着头不让阿绾挽发了,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闹别扭,阿绾又问道:“那上次易王送来五色粉水晶玉串公主可要配在一起穿戴,粉水晶珍贵,难得是那样规整的一串,五光十色衬得人光彩熠熠,如同神妃仙子一般。”妫乐想都未想:“那样俗气的东西,怎能与优昙的清冷相配,阿绾若喜欢,不如赠你,权当我日后随的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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