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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7章 夜色临三军列阵（第1页）

韩州、信州城外，那硝烟弥漫的战场，渐渐沉寂，夕阳如血，残照在尸横遍野、焦土狼藉的大地上，更显凄怆。火牛阵的余烬仍在燃烧，发出噼啪之声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、焦糊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，除此之外，竟然还诡异的透出一股焦香来，与那血腥的战场混杂一处，让人感到一阵的怪异。

再看那韩州、信州两城，虽然火牛阵的出击保住了城池，但现如今城墙上也是伤痕累累。

城楼塌陷，垛口崩坏，城门焦黑变形，城墙上处处是暗红的血污和刀劈斧凿的痕迹。

短暂的、劫后余生的安宁降临了。

而随着红日西沉，夜色如墨般迅速浸染了天地，城头上的阿典兄弟长出一口浊气，当下摆手示意众将，将城头上的火把、火盆点燃，橘红的火光映照着城头上，那一张张疲惫不堪却又带着庆幸的脸。

白日里躲在城内、地窖中的妇孺老弱，此刻纷纷登上城头。听从各军副将的指挥，在城头上沉默的忙碌起来，白发老翁、半大孩童，咬着牙，用尽力气，将散落的巨石、断裂的滚木重新垒砌。

妇人、少女们，或肩挑背扛，传递着土石砖块；或用木盆瓦罐，盛来泥浆灰膏，仔细地涂抹填补着城墙的裂缝与缺口。

工匠们围着那摇摇欲坠的城门，用粗大的铁条、厚重的木板，争分夺秒地进行加固。锤击声“叮叮当当”，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
伤兵被抬下救治，低沉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声，在夜风中飘荡。木料上的大火被清水熄灭，可灼烧过的木料却还在黑夜中噼啪作响，显得是那样的清脆。

随着红日坠落在地平线上，最后一抹夕阳映照湖面，惨白月光，照映这眼前的城池。

修补城墙的微弱灯火，与远处尚未熄灭的战场余烬遥相呼应。空气中死寂与忙碌交织，一众金兵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，舔舐伤口，加固城防。

而在这一片沉重宁静的忙碌之中，阿典兄弟各自坐在城楼之下，亲兵搬来的交椅之内，“好厉害的岳家军啊，进攻井然有序，上午以佯攻探我城虚实，下午以众军攻我城防，若非利涉城内留了破局之法，今日这城还真就让他们攻破了啊。不过白天攻的这么激烈，想来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。”

阿典勃鲁嘴上说着，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下来，头也渐渐低垂下来，没过多久轻微的鼾声就在城楼之上响起。

这一日的攻杀，阿典勃鲁指挥大军颇耗精神，城头的各处兵马自然也累的不轻，现在看着自家主帅在那里睡去，守军自然会下意识的放轻手脚，再后来金兵们也都敛气熄声，各寻角落依靠休息，整个城头也就只剩下有巡逻任务的军士还在轻手轻脚的走动。

可在大城南方，鹏营之前却是另一番场景，但见岳飞军营前的旷野荒地之上，随着一缕月光洒过，荒野上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大纛旗，旗上四角四个大字精忠大帅，正当中斗大一个岳字。

旗脚下，岳飞横马而立，马前张保、马后王横掌中横棍，而在岳飞的左手边，一字排开乃是杨再兴、张宪、董先、董芳、蒙德津、高林、严奇、王佐、岳真九员大将，往右手边看，余化龙、牛皋、罗延庆、杨虎、杨幺、王摩、花普方、呼延钰、徐晟九人。

而在众将周围分东西中三个方队，九军人马列队整齐，依此乃是岳家军的前后左右中五军，并踏白、选锋、胜捷三军，以及大军北上一路收拢匪兵而来的归义军。

九路大军具都是人衔枚、马裹蹄，黑袍外罩防止甲叶反光，兵刃暗藏鞘内，以免惊动敌军，列队整齐立在荒野之上，别看是十余万人马，但却因为黑夜的掩护，几乎与荒野融为一体，饶是月光照耀，也只见一面面大旗在荒野上突兀而起。

非但如此，再往这大军方阵后看，数面将旗一字排开，正当中一面白月光上写斗大一个肖字，而在肖字旗左侧分别是张、郑、韩三面大旗，在肖字旗右侧则是狄、折、史三个大字。

旗脚下一字排开七员大将，肖辰、张奎、郑怀、韩常、狄杰、史英，还有老将军折可求，七人身后正是赵斌留在大营内的西北六军人马，别看只六军但是人数却和岳飞那九军人马不相上下，更为难的是这六军人马竟成一个方阵，跟在岳飞大军之后，严整无暇，却又寂静无声。

至于说再后面的大营内，自然是辛苦了一下午的宣威、神勇、忠义三军留营驻守。

随着月上中天，大纛旗下的岳飞双目微眯，左右打量身侧，“列位，计策可明？”

“我等烂熟于心！”

“各路人马可到？”

“万事具备！”

“既如此，诸军儿郎，今夜该当我等建功，随本帅，破三城，兵围黄龙府啊！”

“愿随将军，刀山火海，直捣黄龙！”

“杀！”

因为夜色出征，岳飞与众将也都聚在一处，自然也就不用高声呐喊，可是这喉间压抑而出的声响，更透出三分渗骨的杀意，众将的士气也随着一句话便被调动起来，继而跟在岳飞两侧的大将，除了杨再兴和余化龙外，分往左右两个方阵而去。

待众将各归其位之后，大军也不用鸣炮，也不用擂鼓，只见岳飞那大纛旗微微往前一斜，旗面稍稍低垂，众军便迈开大步，径直向这眼前三城之地冲杀而去。

随着大军向前冲，三个方阵立时分为三路人马，左一路奔韩州城而去，右一路人马奔信州城就杀，正中央岳飞本部人马，则径直向着中央吊斗而去，至于说跟在岳飞身后肖辰一军，更是径直奔利涉城就冲。

三军人马分取三城，别看没有擂鼓鸣炮，可是那军卒向前狂奔，脚踏地面的声响也足以惊醒城头的守军，更不要说就在岳飞大军向前冲杀之际，东一路缔母岭下喊杀声更重三分，七星塘炮火连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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